諾自詡自己不是一個正派,之所以加入惡人谷便是看不慣那派口中仁義道德的人的嘴臉。
安祿山叛變,收到飛鴿後飛快趕回門派,上了戰場共同殺敵,眼見著同袍的弟兄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,自己還必須不亂陣腳,因為他是將軍。
天策兵還是蒼雲兵都一樣,從小便受著嚴謹的軍事訓練,他們不畏懼死亡,只期許能在歷史上留名,但事實是--不管怎麼努力,人們還是記著那最壞的,他們會知道多年後,他們殺陣抵禦的安祿山及史思明將會遺臭萬年,儘管這樣還是被記載進史冊裡。
所以,當好人有甚麼好處?
他不懂。
當他清醒時,映入眼簾的是不熟悉的原木天花板,躺的是柔軟的床,他猜想自己可能死了。
最後還是就這樣死了......
他想,自己死的也太沒價值了。
記得在死前看到的那隻丐幫,還挺有意思的,那雙幽蘭的瞳孔......
諾想坐起身,這時並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機,他必須趕快離開,趕快回到蒼雲。
他有他的戰要打,他沒有家人,家人被那些宦臣賊子害死了,他自小便被人放在蒼雲,門主收留他,他努力就是想成為一個出色的軍人,之後發生了許多事,他在路上幫了許多人,發現所謂善惡,其實根本沒有善惡之分,所有貪權色力,導致各自的立足點不同。
他必須回到蒼雲,再次舉起盾,再次與弟兄們共赴殺敵。
但他已經死了,連想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在心理嘆一口氣,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,房門被人推開。
蔣楊看見諾時,他便是那副死德性,一臉憤世嫉俗的臉,那眉頭深深的蹙起,雙眼張張合合,跟著又是嘆氣。
「你醒了?」蔣楊開口,而對方轉過頭看到他,眼底是顯而易見的詫異。
其實他挺不錯的。
蔣楊心想,跟著走上前。
「喝藥。」
諾覺得口乾舌燥,開口聲音便低沉又嘶啞。
「我死了嗎?」
蔣楊舀了一口湯藥,餵進了諾口中,跟著道:「你早死了,一天都沒活過。」
「你是溫的。」諾用唇親了一下蔣楊的手,發現他的手臂是溫的,那溫度如此的溫暖,透著唇傳遞而來,溫暖了他。
蔣楊抽回手,跟著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:「沒燒啊……」
「我死了嗎?」諾再問了一次,這時蔣楊惡劣的扯開笑容道:「我說了,活著就是死著,這人間地獄你真當你活過?」
諾聽了愣了愣,一臉有些癡傻,與他的俊俏的臉有些不符,跟著諾仔細地盯著眼前的人,跟著道:「我死了嗎?」
蔣楊覺得不太對勁,這人難道是傷到了腦子?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,仔細地盯著對方,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他。
「你、沒、死。」
接著,諾的臉頰感到一陣濕潤,蔣楊愣怔,看著眼前充滿陽剛味的男人,此時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一般,心底也泛起了那股酸澀,看著那人用手遮住了雙眼,也遮不住頻頻落下的眼淚。
「我怎麼沒死呢……」